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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伟大的母亲

2018-05-15 14:00:06

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谷雨,本是鸟语花香、普降雨水的时节,而在风吹石头跑的青藏高原,人们还裹着棉袄头顶大雪。清晨,还没有睁开眼睛,就朦朦胧胧听见几只鸟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那清脆悦耳的声音,宛如天籁之音,无不让人陶醉。

因为身体的原因,我不喜欢漫长而寒冷的冬季,而对春天却是情有独钟。和大家一样,我喜欢春天的味道,春天代表着希望,充满着未来与收获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谷雨,扭过头去,窗外一片银装素裹,伴着鸟儿们美妙生资、和悦耳的歌声,该是赏心悦目的时候,我的心里却有一份莫名的失意。

由于下雪、降温,不到中午我就开始鼻塞、头疼,没一会儿就发起了烧。如同一朵温室中的花蕾,但凡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,我就会第一个有反应。看到又感冒了,妈妈变得紧张起来,跑前跑后,又是敷毛巾、又是给我吃药,一直忙到了大半夜。

十八年的病痛,已把我折磨的骨瘦如柴,因此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感冒,对我来讲也是一场艰难的战役。为了不耽误病情,第二天就打起了点滴。然而,怕什么来什么,一天下来感冒没见一点好转,肺部又开始感染了。

因为怕出医疗事故,医生基本上不会上门就诊,而这些年对我却是一个例外。无奈阴差阳错偏偏出了岔子,由于第一天滚针了,第二天医生说什么也不上门服务了,无奈只好坐轮椅去医院。

简单吃过早饭后,爸爸妈妈里三层外三层,把我裹得密不透风。虽然已是上午10点多,外面也风和日丽,但这初暖乍寒的春天,还是让我这个温室中的花蕾感到寒意十足。感冒加上肺部感染,使我愈发感到难受。刚出家门没几步,就遇到几个晒太阳的老乡,看到我戴着墨镜和口罩,他们问我这是要去哪里,我说:“走,我带你们去抢银行”。旋即,大家都咧着嘴笑了……

医院离家并不远,也就一公里多的距离。一路上,我看着路边那发了芽的小草,还有那被春风催出了嫩芽的柳枝,尤其是一枝羞红了脸的杏树时,心情一下子舒适了很多。原来,这就是春天,似曾相识的它,似乎有些模糊,也记不清上次是在什么时候,又是在哪里看到的。

伴着父亲匆匆的脚步,几分钟后就到了医院。一进门,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,好像介绍着这里就是医院。其实这就是个诊所,外面一大间,里面一小间。外面是医生看病抓药的地方,里面是专门给病患打点滴和针灸的。十几平米的屋里,挤了老老少少十多个人,除了两个针灸的老者,其余的都像我一样是来打点滴的。为了照顾我,医生把我安排在最里面的床上,而且在垫子上还铺了一条厚厚的褥子,随后就熟练地挂上了点滴。

大概半个小时后,一个年轻人抱着一个孩子进来了,情急之中带着一些慌张。孩子如抽了疯似地哭个不停,两只眼睛已经哭成了桃,看着直叫人心疼。医生给孩子打了点滴,随即把他安排在我旁边。在爸爸的安抚下,还有在大家的鼓励下,小家伙不再像刚才那样哭了,只是变得一声一声的抽搐。

? ? ? ?病房里时而一阵咳嗽,时而传来一阵呻吟,妈妈一直操心着我的点滴,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。就在我闭目养神的时候,耳边一个浑厚的声音问:“你就是都海成吧?”

听到有人这样问,我睁开沉重的眼睛,扭头一看。原来,问话的是刚才那年轻人,他三十多岁的样子,一脸的络腮胡,眼神里带着一份忧郁,神情显然有些伤感,正勉强微笑着看着我。看到他我有些愕然,努力尝试着辨认他是谁,可打量了半天,我还是一无所获。

“你认识我?”

“当然认识了,你和我姐姐是同学,我就是当年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那个黑娃呀。”说完他笑了笑,而且还笑得那么憨甜。听他这么一解释,我一下子想起了十多年前一个又黑又矮小的“跟屁虫”。

“哦,原来、原来是你呀!”

看到我认出了他,他也显得十分高兴的样子,耸了耸肩膀坐了起来。“哎呀,没想到,能在这里见到你,真是没想到呀!”他一边高兴地说着,伸出双手紧紧握着我的一只手,宛如遇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。没错,他就是我同学的弟弟,曾经那个时常跟在我屁股后面,拉着一脸鼻涕、又黑又矮的“黑鼻涕”。

“你是黑鼻涕?”话刚一出口,我就有些后悔。因为这样太没礼貌了,即便记不得人家名字了,也不能口无遮拦叫他的绰号呀。我感到有些难为情,他却笑得格外高兴,好像比听我叫他大名还高兴。

“对对对,我就是黑鼻涕,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。”随后我俩都笑了。

“你这是怎么了,是感冒了吗?”

“是感冒了,另外还肺部感染,所以只能来打点滴了。”

“唉,这些年苦了你了,经过十八年的折磨,你也大不如从前了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竟流出了眼泪,声音微微有些颤抖。“不过没关系,都已经过去了,而且你现在又这么厉害,可以说已经是脱胎换骨了……”

“这是你儿子吗?”我问。

“是的,这就是我儿子!”他望着儿子自豪地笑了。

“他怎么了,也是感冒吗?”

“不,他没有感冒,而是疝气,昨晚折腾了一夜。今天早上我跑运输才回来,还没顾得上吃早饭呢,就先抱着他来医院了。”

“小孩子挺可怜的,疝气是挺折腾人的,看来你媳妇昨晚一夜没睡了。”

听到我这么说,他慢慢低下了头,在他躲闪的眼睛里,我又看到了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忧伤。“你不知道吗?他妈妈,已、已经不在了。”

听他这么说,我顿时哑然,一时不知再说什么才好。

“这、这怎么回事?”母亲给我喝了一口水。

“嗨,没办法,都是命啊!”随后,他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事,还有他姐姐和家里的情况……

?

“黑鼻涕”十岁死了爹,是母亲含辛茹苦地拉扯姐弟俩长大,又省吃俭用供他俩上学。初中刚刚毕业,姐弟俩就出去打工了,没过几年姐姐就出嫁了。农村娶媳妇本来就不容易,而像他这个情况就更难了。为了娶媳妇,他母亲求爷爷告奶奶,磨破了嘴皮子踏破了鞋,拉账累债给他娶了媳妇。

就在老人等着抱孙子的时候,却发现儿媳妇得了不孕症,一家人又是到处求医问药,费尽了周折。终于得偿所愿,三年后,儿媳妇怀孕了。而就在一家人迎接小生命的同时,死神无情地带走了这个可怜的女人!

预产前两天,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去了医院,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。谁知当他和母亲期待新生命降临的时候,医生惊慌失措地跑出来通知说发生了突发情况,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,让他们尽快做出选择。毫无疑问,母子俩当然选择保大人了。

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产房里的孕妇却坚持选择了后者。她了解了自身的情况后,在面对生死抉择时,她苦苦哀求医生,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孩子。看到一个母亲哀求的眼神,医生们深深地感动了,随后含着泪做了手术。一个新生儿哇哇坠地了,可他的出生是以母亲的生命为代价。她挣扎着看了一眼儿子后,就微笑着、永远地闭上了眼睛!

多么伟大的女人!多么伟大的母亲呀!女子虽弱,为母则强。母爱就是如此伟大,可以超越时空,也可以超越生死。在面对生死抉择时,天底下恐怕也只有母亲才能做到如此的牺牲,不顾一切、无怨无悔,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无所谓。

“黑鼻涕”虽然轻描淡写讲着,可我已然看到了一位伟大的母亲,她可能没那么漂亮,也可能没有多少文化,但她肯定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好女人。

看着眼前这个汉子,我表示深深的同情,看着旁边这个孩子,又替他感到莫名的难过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。其实,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故事,只是不愿意轻易说出来而已。今天,也许是遇到了久违的我,也许这个汉子想倒一倒心中的苦水,所以才跟我讲了这些。看着他讲完后如释重负的样子,我也轻轻叹了口气。

就在我准备安慰他几句的时候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了进来。她60多岁的样子,脸色有些憔悴,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,上上下下穿得很是朴素。

老妇人抱着一个保温盒,笑盈盈地朝孩子走来:“怎么样,好些了吗?”

见到奶奶,小家伙高兴地笑了。那一刻,老人的心融化了,她的脸上露出了太阳般灿烂的笑容,乐得比吃了蜜糖还甜。

老人一脸的慈祥,它抚摸着孩子的脸颊,如早晨的太阳般温暖。看到她,我犹如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样,心里是那样的亲切,也是那样的温暖。

这是“黑鼻涕”的母亲!记得在上学的时候,我每隔几天就能看到她,所以对她自然也认识。然而,十八年后的今天,我却没能认出她来,要不是“黑鼻涕”介绍,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秋风催红了果实,岁月催老了容颜。在岁月的摧残下,曾经的中年妇女变成了老妇,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,眼睛里充满了沧桑和忧伤,让人看了禁不住有些心酸。她给儿子和孙子带了饺子,给我和妈妈也盛了一碗……

几个人边吃边聊。我说她太伟大了,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,付出了太多太多。她说我妈妈才伟大呢,这些年为我牺牲了一切,这可不是一般母亲能做到的。这时候我发现,原来我妈妈也和她一样,花白的头发,饱经风霜的脸上岁月刻满了辛劳的皱纹,已经老得不像样了。骤然间,我鼻子一酸,眼睛湿润了。

多么伟大的女人,多么伟大的母亲呀!她们是人间的天使,为了自己的儿女,她们年纪轻轻勇挑担重担,心甘情愿地奉献着,甚至于守寡半辈子,一个人默默承受一切;为了儿女幸福快乐,她们即便瘦弱也可以义无反顾,无怨无悔地牺牲一切。

有一个人,值得我们一生去关爱,她就是母亲;有一种爱,值得我们一世去回报,那就是母爱。世界上最美的声音,就是妈妈的呼唤。父爱如山,母爱如火;哀哀父母,生我劳瘁。时间在不停地穿梭,日复一日地交替着。恍然间,我已记不清过去了多少个春秋,使母亲不知不觉变成了这样。看着眼前两个伟大的母亲,我心里五味杂陈,挺不是滋味,既隐隐作痛,也暗暗心酸。这些年步步走来,早已尽是沧桑,母亲陪伴我们一起度过,而面对她满头的白发时,我们又该如何报答!看着眼前两个苍老的母亲,我不知不觉有些醉了,一个人望着窗外凝眸遐远……

从黑夜到白昼,从地级到苍穹;唯母亲连接着生命,唯母爱传递着希望!世间最大的遗憾,莫过于子欲孝而亲不在。母爱无所报,人生更何求!匆忙的你,不要总是忙忙忙,请抽出空来陪自己的母亲散散步、聊聊天,,陪她一起吃顿家常便饭,不要让她独自沉浸在发霉的回忆中……

?祝 天下所有的母亲们:节日快乐、笑口常开!!!

---------?都海成

? ? ? ? ? ? ? ? ? ? ?2017年5月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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